杨崇玲:把根扎在云南 —— 一位创始合伙人的两份答卷

引子:两张纸
第一张纸,是一篇论文的标题。
2014 年,第六届西部律师发展论坛的获奖名单里,躺着一个"行政味"很重的题目——《论党小组在律师事务所党建工作中的基础性作用》。作者杨崇玲,三等奖。
第二张纸,是一份判决书。
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与昆明于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昆明中院、二审云南高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代理人,是同一个人。
一个把"党小组"写进论文的人,同时是把案子打到最高院的常客。这两件事,一个没有聚光灯,一个全是聚光灯;一件安静,一件喧哗。但在杨崇玲身上,它们共享同一块土地,共用一个根系。
从 1999 年执业,到 2002 年参与创办凌云,再到今天执掌这家全省最大本土所的合伙人会议——他哪也没去。云南这根线,他一拉就是二十多年。有人问他为什么只待在一家所,答案其实写在他做的两件事里:一件是党建,一件是建工。
这一篇,就写这两份答卷。

01扎根:在需求最长的坡上起步(1999—2002)
1990 年代末,中国律师制度恢复不足二十年,云南的基础设施建设随西部大开发铺开;2001 年中国加入 WTO,基建投资与金融体系的不良资产出清同步放量。这个时间窗口入行的律师,只要方向选对,就等于站在一条长长的、望不到头的坡上。
杨崇玲是四川绵阳人,从科技城来到云南红土地求学,毕业于云南大学,获法律硕士学位。凌云官网记载:"杨崇玲律师自 1999 年开始从事专职律师工作,长期专注于律师实务。"他很快把方向锚定在几条清晰的赛道上:房地产及建设工程法律事务、企业法律顾问、银行和资产管理公司不良资产处置、矿业等自然资源与能源法律事务,以及复杂非诉业务。他同时是西南林业大学的校友,多年后回校担任文法学院校友分会执行会长。
世纪之交的云南市场,有两个几乎年年都要打交道的痛点:一是基建腾飞带来的工程款纠纷,二是金融体系出清带来的不良资产处置。杨崇玲选择的两条业务线,恰好对应这两个痛点——一条跟着中国基建的浪潮走,一条跟着金融体系的出清周期走。这不是运气,是判断:在需求最长的那条坡上起步,时间会替你做事。 而"扎根"二字,从第一天起就定下了调子——他没有把云南当成跳板,而是当成土壤。

02扎根:2002 年,一间办公室长成一家大所
2002 年,是《律师法》实施后的第五年,合伙制律所在昆明加速孵化,本土所与京沪大所的竞合格局尚未成形。在这个节点上创办律所的一批人,注定要用二十年回答同一个问题:云南本土的所,能不能长成大所?
2002 年 5 月 13 日,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经云南省司法厅审核批准设立,杨崇玲是创始合伙人之一。此后的故事,是一棵树长出年轮的故事:二十余年里,凌云从昆明一隅,长成拥有 19 个办公室、近 800 名成员、530 余名执业律师的全省规模最大本土所——根据 2024 年 11 月新则发布的"中国规模最大 100 家律所排名",凌云所已成为云南本土整体规模最大所。而杨崇玲在其中的角色,从最早的创业者,逐渐沉淀为组织的"承重结构":创始合伙人、高级合伙人、业务委员会主席、合伙人会议主席。
创始合伙人面对的,从来不只是自己的案子,而是一个组织从无到有的全部问题——如何分权、如何传承、如何在扩张中不散架。正是这段"打地基"的经历,让他后来能在党建与业务两条线上同时承重。地基打得深不深,要看楼盖起来之后。 一个愿意在同一家律所守二十四年的人,是把身家性命押在了这片土地上;他做出来的东西,也就不会只为自己一时。

03第一份答卷:党建,从一间党支部到司法部(2005 至今)
2000 年代中期,司法部发布《关于进一步加强律师队伍党的建设工作的指导意见》,律师行业党建从"有没有"进入"怎么建"的阶段。对一个刚刚起步的合伙制律所而言,如何让党组织与合伙人治理真正咬合,是一个没有先例的命题。
2005 年 1 月,经昆明市律师协会党委批准,凌云律师事务所党支部成立,杨崇玲任党支部书记。成立之初,全所有党员近 40 人,占全所人数约三分之一。这个党支部随即提出一个如今听起来仍有画面感的口号——"凌云处处党旗红",并以"党建促所建"为宗旨,办了一系列活动。
在那个年代,多数律所的"党支部书记"是个挂名的头衔,开会念一念文件、年终写一写总结,就算交差。杨崇玲没有把它当成"挂名",而是当成一门需要研究的专业——他要去弄明白,党组织的毛细血管,究竟怎么长进一家律所的治理肌理里。2014 年,他撰写的《论党小组在律师事务所党建工作中的基础性作用》获第六届西部律师发展论坛论文评选三等奖;同一年,他作为党支部书记,受邀出席该届论坛。此后,荣誉落在了同一个人身上:中共云南省律师协会委员会"优秀党务工作者"(2014)、全省律师行业"两争一创"活动"党员先锋岗"(2015)。当年同批获评"优秀党务工作者"的,是他的同事孙文杰。
而这条线的最高处,是司法部授予的"党员律师标兵"。与他并列荣誉册上的,还有"十二五"云南省司法行政系统"十佳优秀律师"、全省律师行业"创先争优"活动"云南十佳律师党员"、昆明市司法局"优秀党务工作者"、昆明十大法律服务团"先进服务能手"等。
把"党支部书记"这个在多数律所属于"兼任"的角色,做成一门研究、一份论文、一串荣誉,乃至一项国家级背书——杨崇玲实际上回答了那个没有先例的命题:党组织不是合伙人治理的对手方,而是它的"结构胶"。 他后来一路承重的党内与治理角色,正是从这份答卷里长出来的。

04第二份答卷:建工,从昆明中院到最高院(2000 年代—2020 年代)
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因标的额大、鉴定复杂、法律关系多层,被称为民商事诉讼的"珠峰";金融借款与不良资产处置,则是资管时代的高频战场。能在两条战线上都把案子打到最高人民法院的律师,全国同行里也数得出来。
杨崇玲代理的案件中,至少三起进入了最高人民法院的审理程序:
▪ 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与昆明于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昆明中院、二审云南高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
▪ 云南金丰谷置业有限公司与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
▪ 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与云南盛世千福置业股份有限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审云南高院、二审最高人民法院。
此外,他还代理了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等多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并代理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在非诉领域,他为云南省水利水电投资有限公司发行 2021 年度超短期融资券项目及中期票据项目提供专项法律服务,并承办某投资有限公司注册绿色中期票据专项。
其常年法律顾问客户名单,几乎是一份云南"重资产"企业的名录:云南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昆明钢铁控股有限公司、云南省水利水电投资有限公司、华夏银行昆明分行与大理分行、中国信达/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云南建投第四建设有限公司、玉溪大红山矿业有限公司、红河矿业有限公司、云南昆钢矿业有限公司、昆明报业传媒集团、华润医药商业集团等。
在专业之外,他还把这些经验带回一线:2022 年 4 月 28 日,他受邀到云南建投第四建设有限公司开展工程总承包(EPC/DB)常见法律问题与委托代建法律风险讲座,分三个会场、共 182 人参与。2024 年 4 月 29 日,云南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举办"2024 年法务人员业务能力提升培训第一期",他受邀作《民法典》合同编——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法律探析及工程质量纠纷法律问题的专题培训,参加培训的是 47 家云南建投集团二级单位的近百名法务人员。
三起最高院案件、四大资产管理公司中的三家(信达、长城、华融)、省建投与昆钢两家省属巨头——这份客户与案件结构,标定了杨崇玲在云南建工与不良资产领域的行业坐标。值得注意的是委托人的类型:央企子公司、省属国企、银行、资管公司、矿业企业,几乎清一色的"重资产委托人"。凌云的"国资基因",正是这一代合伙人写下的。 更重要的是,这一批委托人几乎都长在云南的土地上。二十多年里,他为这座省的高铁、公路、水利、矿山、银行、钢厂做过法律上的"看门人"——这份答卷,不写给自己看,写给云南看。

05扎根的结果:从党支部书记,到合伙人会议主席(2015 至今)
2015 年之后,律师行业党建从"有没有"走向"强不强";2023 年 9 月,中共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委员会正式成立——这是昆明本土所的第一家党委。这场从"支部"到"党委"的升格背后,是一支从 2005 年就设起党支部的队伍二十年的铺垫。
杨崇玲的角色,在这一阶段从"答卷的书写者"变成了"承重者"。至 2026 年,凌云官网公布的职务是:创始合伙人、高级合伙人、业务委员会主席、合伙人会议主席,以及昆明办公室不动产与建工业务中心 Ⅱ 部主任。从党支部书记,到合伙人会议主席——他走完了一个组织角色从"建组织"到"主持治理"的完整周期。
这条"承重"的线索,还延伸到了所外的公共领域。他长期应邀在云南省电视台、昆明电视台、昆明教育电视台及《都市时报》《春城晚报》《云南信息报》等媒体点评法治新闻,协助昆明市盘龙区委区政府、安宁市人民政府处理涉访涉诉事件。2024 年 10 月,他在西南林业大学文法学院校友分会换届大会上当选执行会长,并在学科发展论坛上就司法行政工作、生态法学学科建设、校企合作等作主旨发言。2026 年 4 月至 6 月,西南林业大学校领导两度带队走访凌云所,座谈交流均由"合伙人会议主席杨崇玲"主持——一所高校与一家律所的产教融合,交到了他的手上。
党建线给了他组织话语权,大案线给了他专业话语权——两条线最终在"治理"处汇合:一家所的年头越久,越需要既懂组织、又懂业务的人在台上把关。从党支部书记到合伙人会议主席,正是两份答卷都交出高分之后,水到渠成的结果。没有聚光灯的那份答卷,托起了有聚光灯的那份答卷。

06结语:根,和它交出的答卷
回到开篇那两张纸。第一张纸上的"党小组",和第二张纸上的"最高人民法院",看似同一个人身上最不相干的两件事。但若把凌云的二十四年地基剖开看,它们其实是同一棵树上长出的两根枝——根系扎在 2002 年,枝叶伸到了 2026 年。
"把根扎在云南",这句话拆开看,不是一句客套的地域表白,而是一种选择的两端:党建这端,考验的是把人组织起来的耐心;建工这端,考验的是把道理讲到极致的能力。前者安静,后者喧哗——二十余年里,他在两端之间往返,从没有偏废过任何一边。
这也是一种最朴实的大律师质地:真正的行稳致远,往往不靠某个高光瞬间,而靠一条根,一条根地把地基夯实。云南这片土地给了他二十四年,他交回了两份答卷——一份安静,一份响亮。
对年轻律师而言,杨崇玲的故事里最动人的也许不是那些头衔,而是一种定力:一个人、一座城、一家所,二十四年。在一个流动太快的行当里,他把"扎根"活成了一种稀缺的专业能力——根扎得越深,能托住的东西就越多。
"敬业人,专业事。"——凌云所的服务理念,被他用二十四年写成了一句更朴素的注脚:把根扎稳,树自然高。

本文为《凌云人物志》系列之四,系作者基于公开信息整理。文中职务、案件、荣誉与时间节点,均来自公开渠道,100% 可溯源。所内职务以律所最新口径为准;如需引用个案战绩,请以裁判文书及律所正式信息为准。如有更新或纠错,欢迎指正。
